水仙操

唐代 • 李鹹用

大波相拍流水鳴，蓬山鳥獸多奇形。
琴心不喜亦不驚，安弦緩爪何泠泠。
水仙縹緲來相迎，伯牙從此留嘉名。
嶧陽散木虛且輕，重華斧下知其聲。
檿絲相糾成悽清，調和引得薰風生。
指底先王長養情，曲終天下稱太平。
後人好事傳其曲，有時聲足意不足。
始峨峨兮復洋洋，但見山青兼水綠。
成連入海移人情，豈是本來無嗜慾。
琴兮琴兮在自然，不在徽金將軫玉。

譯文：

大波浪相互拍擊，流水發出鳴響，傳說中的蓬萊仙山上，飛禽走獸大多有着奇異的外形。

伯牙撫琴時內心既沒有歡喜也沒有驚恐，他安閒地調好琴絃，舒緩地撥弄着，琴音是多麼清脆悅耳啊。

縹緲的水仙前來迎接他，伯牙也從此留下了美好的名聲。

嶧山南面的散木質地疏鬆又輕盈，是舜帝用斧頭砍伐後才發現它能發出美妙的聲音。

用檿絲纏繞成琴絃，彈奏出的聲音悽清動人，這和諧的樂音彷彿引來了和暖的南風。

手指下流淌出古代賢君滋養萬物的情懷，一曲奏完，天下都稱讚這是太平之音。

後人好事，把這首曲子流傳下來，可有時候彈奏出來的聲音雖然美妙，但是蘊含的意趣卻不足。

起初琴音像高山一樣巍峨，接着又像流水一樣浩蕩，可人們往往只看到了山青水綠的表象。

成連先生帶伯牙入海，是爲了轉移他的心境，難道是伯牙本來就沒有慾望嗎？

琴啊琴啊，它的妙處在於順應自然，而不在於琴上裝飾的徽金和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