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島焰難泊,雲峯奇未收。 蕭條千里灣,獨自清如秋。 古岸過新雨,高蘿蔭橫流。 遙風吹蒹葭,折處鳴颼颼。 昔予守圭竇,過於回祿囚。 日爲蘧筁徒,分作祗裯讎。 願狎寒水怪,不封朱轂侯。 豈知煙浪涯,坐可思重裘。 健若數尺鯉,泛然雙白鷗。 不識號火井,孰問名焦丘。 我真魚鳥家,盡室營扁舟。 遺名復避世,消夏還消憂。
奉和襲美太湖詩二十首 銷夏灣
那被霞光映照的島嶼,如火焰般絢爛,讓人感覺這火焰都難以停駐;雲霧繚繞的山峯,奇景層出不窮,怎麼看都看不夠。
這千里蕭條的港灣,獨自保持着一片清幽,彷彿有着秋天般的寧靜與涼爽。
古老的岸邊剛剛下過一場新雨,高大的藤蘿枝葉繁茂,遮蔽着橫着流淌的河水。
遠處的風輕輕吹過蘆葦叢,蘆葦被吹折的地方發出颼颼的聲響。
從前我居住在簡陋的房屋裏,遭受過火災的困擾。
每日如同被困在簡陋的草蓆之中,那些粗布短衣都成了我的“仇人”,穿在身上悶熱難耐。
我那時就希望能與寒冷水域裏的精怪親近,也不願去做那乘坐朱轂車的達官貴人。
誰能想到在這煙霧瀰漫的湖灣之畔,坐着的時候竟會讓人想到要披上厚厚的皮衣來抵禦涼意。
我如今就像那數尺長的鯉魚般自在,又好似一對潔白的海鷗一樣悠然漂浮。
不瞭解那傳說中噴火的火井,也不去過問那名爲焦丘的地方。
我真正成了與魚鳥爲伴的人,全家都生活在這小小的扁舟之上。
我拋棄了名聲,避開塵世,在這港灣裏消夏的同時,也消除了心中的憂愁。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