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之闢疆園,在昔勝概敵。 前聞富修竹,後說紛怪石。 風煙慘無主,載祀將六百。 草色與行人,誰能問遺蹟。 不知清景在,盡付任君宅。 卻是五湖光,偷來傍簷隙。 出門向城路,車馬聲躪躒。 入門望亭隈,水木氣岑寂。 犨牆繞曲岸,勢似行無極。 十步一危梁,乍疑當絕壁。 池容澹而古,樹意蒼然僻。 魚驚尾半紅,鳥下衣全碧。 斜來島嶼隱,恍若瀟湘隔。 雨靜掛殘絲,煙消有餘脈。 朅來任公子,擺落名利役。 雖將祿代耕,頗愛巾隨策。 秋籠支遁鶴,夜榻戴顒客。 說史足爲師,譚禪差作伯。 君多鹿門思,到此情便適。 偶蔭桂堪帷,縱吟苔可席。 顧餘真任誕,雅遂中心獲。 但知醉還醒,豈知玄尚白。 甘閒在雞口,不貴封龍額。 即此自怡神,何勞謝公屐。
奉和襲美二遊詩 任詩
吳地的闢疆園,往昔那壯麗的景象無人能比。
先前就聽聞園中長滿了修長的竹子,後來又聽說園裏怪石嶙峋。
如今園中風煙慘淡,已無人掌管,算來歲月已將近六百年。
草色依舊,行人來來往往,可又有誰會去探尋那舊日的遺蹟呢?
誰能想到這清幽的景緻,如今都歸到了任君的宅子裏。
就好像是五湖的風光,偷偷地跑到了屋檐的縫隙旁。
走出宅子朝向城中的道路,車馬喧囂,聲音嘈雜。
一走進宅子望向亭臺的角落,水光樹氣卻一片寂靜。
彎曲的牆壁環繞着曲折的水岸,那態勢彷彿沒有盡頭。
每走十步就有一座高高的橋樑,乍一看還以爲到了絕壁跟前。
池塘的水色淡泊而古樸,樹木的姿態蒼老而幽僻。
魚兒受驚,魚尾一半泛着紅色;鳥兒飛下,羽毛全是碧色。
斜斜望去,島嶼時隱時現,恍惚間就像與瀟湘之地被隔開了。
雨停之後,還掛着絲絲殘雨;煙霧消散,還留有淡淡的痕跡。
任公子來到這裏,擺脫了名利的束縛。
雖然用俸祿來代替耕種,但很喜歡戴着頭巾拄着竹杖的自在生活。
秋天,他這裏有像支遁所養的仙鶴一樣的雅緻;夜晚,能接待像戴顒一樣的客人。
他談論歷史足以做別人的老師,談論禪理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任公子有像龐德公隱居鹿門山那樣的情思,來到這裏心情格外舒暢。
偶然在桂樹下乘涼,這桂樹就像帷幕;縱情吟詩,青苔就可以當作坐席。
看看我自己,真是放任不羈,在這裏正好滿足了內心的追求。
只知道醉了又醒,哪裏還在意什麼是非黑白。
甘心在平凡之地享受清閒,也不看重高官厚祿。
就在這裏怡養精神,又何必像謝靈運那樣穿着特製的木屐去登山攬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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