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秋入破宅,疏淡若平郊。戶牖深如窟,詩書亂似巢。 移牀驚蟋蟀,拂匣動蠨蛸。靜把泉華掬,閒拈乳管敲。 檜身渾個矮,石面得能bn.小桂如拳葉,新松似手梢。 鶴鳴轉清角,鶻下撲金髇.合藥還慵服,爲文亦懶抄。 煩心入夜醒,疾首帶涼抓。杉葉尖如鏃,藤絲韌似鞘。 僨田含紫芋,低蔓隱青匏。老柏渾如疥,陰苔忽似膠。 王餘落敗塹,胡孟入空庖。度日忘冠帶,經時憶酒餚。 有心同木偶,無舌並金鐃。興欲添玄測,狂將換易爻。 達人唯落落,俗士自譊譊.底力將排難,何顏用解嘲。 欲銷燬後骨,空轉坐來胞。猶豫應難抱,狐疑不易包。 等閒逢毒蠚,容易遇咆哮。時事方千蠍,公途正二崤。 名微甘世棄,性拙任時拋。白日須投分,青雲合定交。 仕應同五柳,歸莫舍三茅。澗鹿從來去,煙蘿任溷殽。 狙公鬧後戲,雲母病來摷。從此居方丈,終非競鬥筲。 道窮應鬼遣,性拙必天教。無限疏慵事,憑君解一瓟。
新秋言懷寄魯望三十韻
新秋時節,我回到這破敗的宅子,它顯得如此疏朗、恬淡,好似郊外一般寂靜。
門窗裏面幽深如同洞穴,詩書雜亂地堆着,就像鳥窩一樣。
我挪動牀鋪,驚動了藏在一旁的蟋蟀;拂去匣子上的灰塵,卻帶動了結在上面的蠨蛸網。
我安靜地捧起泉水,閒來無事還拿着乳管輕輕敲着。
那檜樹長得矮矮小小的,石頭表面佈滿了苔蘚。
小桂樹的葉子像拳頭一樣蜷縮着,新長的松樹梢好似手指尖。
鶴的鳴叫聲婉轉清脆,猶如清越的號角;鶻鳥從空中俯衝而下,撲向那金色羽毛的獵物。
配好的藥我懶得去服用,寫好的文章也懶得去抄寫。
心煩意亂的我到了夜裏更清醒,頭痛不已,只能藉着秋涼抓一抓腦袋。
杉樹的葉子尖得像箭頭,藤蔓的絲堅韌得如同刀鞘。
荒蕪的田地裏藏着紫色的芋頭,低垂的藤蔓下隱隱約約有青色的匏瓜。
老柏樹的樹皮就像長滿了疥癬,陰暗處的苔蘚黏糊糊的像膠水。
王餘魚被扔在破敗的壕溝裏,胡孟魚進了空蕩蕩的廚房。
我整日都忘了戴帽子束腰帶,很長時間都想念着美酒佳餚。
我此刻心如木偶般沒有生氣,又像沒有舌頭的金鐃一樣沉默。
我興致來了想要增添些對玄學的探究,癲狂起來想更改易爻的卦象。
豁達的人總是落落大方,庸俗的人卻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我沒有能力去排除困難,又有什麼臉面去自我解嘲呢?
我想要消除掉身後的名聲,卻只能徒勞地坐着,內心煎熬。
猶豫不決的心情難以抑制,狐疑不定的思緒難以掩藏。
不經意間就會碰到有毒的蟲子叮咬,隨隨便便就會遇到咆哮發怒的人。
當下的時事就像千萬只蠍子一樣讓人棘手,仕途之路就像崤山那樣險峻難行。
我聲名低微,甘願被世人拋棄;性格笨拙,也只能任憑時運將我拋開。
我應該和白日爲伴,與青雲結爲好友。
做官就應該像陶淵明那樣歸隱田園,回家就不要捨棄那簡陋的茅屋。
山澗裏的鹿自由自在地來來去去,煙霧繚繞的藤蘿任它們相互混雜。
像狙公戲猴那樣的鬧劇我看夠了,雲母般的病症在我生病時讓我痛苦不堪。
從此我就居住在這方丈之地,終究不會去和那些氣量狹小的人爭鬥。
我命運不濟,大概是鬼在作祟;性格笨拙,必定是上天的安排。
我有無數疏懶閒散的事情,只能憑藉你來爲我解開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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