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

唐代 • 林寬

霪霖翳日月，窮巷變溝坑。
驟灑纖枝折，奔傾壞堵平。
蒙簦來客絕，躍甃噪蛙獰。
敗屐陰苔積，摧檐溼菌生。
斜飛穿裂瓦，迸落打空鐺。
葉底遲歸蝶，林中滯出鶯。
潤侵書縫黑，冷浸鬢絲明。
牖暗參差影，階寒斷續聲。
尺薪功比桂，寸粒價高瓊。
遙想管絃裏，無因識此情。

譯文：

連日的暴雨遮蔽了日月的光輝，原本的偏僻小巷如今都變成了溝壑和水坑。

暴雨如注，纖細的樹枝被輕易折斷；雨水迅猛奔流，倒塌的牆壁都被衝平。

人們撐着斗笠都難以出行，訪客也斷絕了往來。雨水從瓦溝中奔湧而下，像怪物般喧鬧的青蛙在跳躍。

破舊的鞋子上積滿了陰溼的青苔，傾斜的屋檐下滋生出溼漉漉的菌類。

斜飛的雨點穿過破裂的瓦片，迸濺着打在空蕩蕩的鐵鍋上。

樹葉底下，蝴蝶因雨遲遲不能歸巢；樹林之中，黃鶯也被滯留在裏面無法飛出。

溼氣侵入書籍，書縫都變黑了；寒冷的感覺浸透了頭髮，顯得格外分明。

窗戶昏暗，映出參差不齊的影子；臺階寒冷，傳來斷斷續續的雨聲。

此時，一尺柴薪的價值堪比桂木，一粒米的價錢貴過美玉。

遙想那些在管絃樂聲中尋歡作樂的人，他們根本沒有機會體會到這種因苦雨帶來的艱難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