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名後獻恩門

唐代 • 曹鄴

爲物稍有香，心遭蠹蟲齧。
平人登太行，萬萬車輪折。
一辭桂嶺猿，九泣東門月。
年年孟春時，看花不如雪。
僻居城南隅，顏子須泣血。
沉埋若九泉，誰肯開口說。
辛勤學機杼，坐對秋燈滅。
織錦花不常，見之盡雲拙。
自憐孤生竹，出土便有節。
每聽浮競言，喉中似無舌。
忽然風雷至，驚起池中物。
拔上青雲巔，輕如一毫髮。
瓏瓏金鎖甲，稍稍城烏絕。
名字如鳥飛，數日便到越。
幽蘭生雖晚，幽香亦難歇。
何以保此身，終身事無缺。

譯文：

如果一個人稍微有那麼一點好名聲，內心就會遭受那些嫉妒者如蠹蟲般的詆譭和侵蝕。就像普通百姓去攀登太行山，無數的車輪都會在艱難的路途上被折斷。

我一旦告別了桂嶺那哀啼的猿猴，在東門的月光下不知多少次傷心哭泣。每年初春時節，別人都去看花，可我卻覺得那花還不如雪。我僻居在城南的角落，就像顏回那樣困窘，只能暗自泣血。我如同被深埋在九泉之下，又有誰肯爲我說句公道話呢？

我辛勤地學習織布技藝，獨自面對着秋夜的燈燭，直到它熄滅。我織出的錦緞花色並非不精美，可人們見到了都說織得不好。我憐惜自己就像那孤獨生長的竹子，一出土就有高潔的氣節。每次聽到那些追名逐利者的言論，我就氣得說不出話來。

忽然間，如同風雷驟至，我這池中的蛟龍被驚起。一下子被拔到了青雲之巔，輕鬆得就像一根毫髮。我身着玲瓏的金鎖甲，城上的烏鴉聲漸漸停歇。我的名字如同飛鳥一般，沒幾天就傳到了遙遠的越地。

我就像那生長得晚一些的幽蘭，雖然綻放得遲，但那幽幽的香氣卻難以消散。我該如何保全自身，讓這一輩子的事情都沒有缺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