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第寄知己

唐代 • 曹鄴

長安孟春至，枯樹花亦發。
憂人此時心，冷若松上雪。
自知纔不堪，豈敢頻泣血。
所痛無罪者，明時屢遭刖。
故山秋草多，一卷成古轍。
夜來遠心起，夢見瀟湘月。
大賢冠蓋高，何事憐屑屑。
不令傷弓鳥，日暮飛向越。
聞知感激語，胸中如有物。
舉頭望青天，白日頭上沒。
歸來通濟裏，開戶山鼠出。
中庭廣寂寥，但見薇與蕨。
無慮數尺軀，委作泉下骨。
唯愁攬清鏡，不見昨日發。
願憐閨中女，晚嫁唯守節。
勿惜四座言，女巧難自說。

譯文：

在長安，從初春時節開始，就連枯樹也會開花。可憂愁之人在這個時候，內心卻冷得像松樹上的積雪。

我自己知道才能不夠，哪裏敢頻繁地哭訴悲苦。我所痛心的是那些無罪的人，在這政治清明的時代卻屢次遭受迫害，就像古代的卞和被刖足一樣。

故鄉的山上秋草已經長得很茂盛了，我這一卷詩書就像古老的車轍，無人問津。夜裏，思鄉之情湧起，我夢見了瀟湘的明月。

那些賢能的達官貴人地位尊崇，他們爲什麼要憐惜我這個渺小卑微的人呢？可也別讓我這隻傷弓之鳥，在日暮時分還飛向遙遠的南方。

聽到那些感激的話語，我的胸中就像有什麼東西堵塞着。我抬頭仰望青天，那明亮的太陽正在頭頂落下。

我回到通濟裏的住處，打開房門，山裏的老鼠都跑了出來。庭院中十分空曠寂靜，只看見薇菜和蕨菜生長着。

我也不再顧慮這區區幾尺的身軀，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變成泉下之白骨。我只發愁拿起那清亮的鏡子，再也看不到昨日烏黑的頭髮。

希望能憐惜那些閨中的女子，她們嫁得晚，只能堅守着自己的節操。也請不要吝惜在座各位的美言，女子的靈巧聰慧很難自己表述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