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孟郊

唐代 • 賈島

月中有孤芳，天下聆薰風。
江南有高唱，海北初來通。
容飄清冷餘，自蘊襟抱中。
止息乃流溢，推尋卻冥濛。
我知雪山子，謁彼偈句空。
必竟獲所實，爾焉遂深衷。
錄之孤燈前，猶恨百首終。
一吟動狂機，萬疾辭頑躬。
生平面未交，永夕夢輒同。
敘詰誰君師，詎言無吾宗。
餘求履其跡，君曰可但攻。
啜波腸易飽，揖險神難從。
前歲曾入洛，差池阻從龍。
萍家復從趙，雲思長縈縈。
嵩海每可詣，長途追再窮。
原傾肺腸事，盡入焦梧桐。

譯文：

月亮裏有那獨自芬芳的花兒，天下人都聆聽着那和暖的薰風。
江南有人唱出了高妙的歌聲，如今才傳到了海北這方。
你的儀容帶着清冷的氣質，那獨特的情懷自蘊於胸襟之中。
你平時看似沉靜，可才情一旦流露便如洪流。想要探尋你的思想，卻又覺得有些朦朧難明。
我知道你這像雪山修行者一般的人，去參謁高僧時偈句都顯得空泛（這裏表示你超脫世俗，見解非凡）。
你必定能收穫實實在在的成就，你也能達成自己深深的心願。
我在孤燈前抄錄你的詩作，只遺憾百首之數還是不夠。
每吟誦你的詩，便觸動我內心的狂放，身上的諸多毛病都離我而去。
我們平生未曾謀面，可整夜的夢境卻常常相同。
有人問我誰是你的老師，怎能說你沒有師門傳承呢。
我希望能追隨你的足跡，你說只管努力去做就行。
只喝些水肚子容易飽，但面對艱險要保持精神專注卻很難。
前一年我曾到洛陽去，卻因機緣不巧沒能追隨賢能之人。
我如浮萍般家從趙地遷徙，思緒像雲朵一樣縈繞不絕。
嵩山和大海雖都可以到達，但長途追尋又再次陷入困境。
我願傾訴肺腑之事，把所有的心意都寄託在焦尾琴上（希望能通過琴音傳達，也有知音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