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別君時,同宿黎陽城。 黃河凍欲合,船入冰罅行。 君爲使滑州,我來西入京。 丈夫不泣別,旁人嘆無情。 到京就省試,落籍先有名。 慚辱鄉薦書,忽欲自受刑。 還家豈無路,羞爲路人輕。 決心住城中,百敗望一成。 腐草衆所棄,猶能化爲螢。 豈我愚闇身,終久不發明。 所悲道路長,親愛難合併。 還如舟與車,奔走各異程。 耳目甚短狹,背面若聾盲。 安得學白日,遠見君儀形。
寄楊茂卿校書
譯文:
去年和你分別的時候,我們一同住在黎陽城中。那時候黃河的水快要結冰合攏了,船隻只能在冰縫中艱難前行。你被派往滑州任職,而我則西去京城長安。大丈夫分別時不會輕易哭泣,旁人卻感嘆我們無情。
我到了京城參加省試,結果早早便名落孫山。我自覺愧對家鄉舉薦我的文書,甚至一度想自我了斷。其實回家也不是沒有路,只是怕被路上的人輕視。於是我下定決心留在城中,即便經歷無數次失敗,也盼望着能有一次成功的機會。
腐爛的草是衆人都嫌棄的東西,尚且能夠化作螢火蟲發出光亮。難道我這個看似愚笨昏暗的人,就永遠不能發光出彩嗎?
我所悲傷的是我們之間的距離太過遙遠,親人間難以相聚在一起。這就好像船和車一樣,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走前行。我們的耳目所能觸及的範圍太過狹窄,一旦分開背對着彼此,就好像聾子和瞎子一樣,無法知曉對方的情況。怎樣才能像那白日一樣,能夠遠遠地看到你的樣子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