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白醉昏昏,狂歌秋復春。 一生躭酒客,五度棄官人。 異世陶元亮,前生劉伯倫。 臥將琴作枕,行以鍤隨身。 歲要衣三對,年支谷一囷。 園葵烹佐飯,林葉掃添薪。 沒齒甘蔬食,搖頭謝縉紳。 自能拋爵祿,終不惱交親。 但得杯中淥,從生甑上塵。 煩君問生計,憂醒不憂貧。
醉中得上都親友書以予停俸多時憂問貧乏偶乘酒興詠而報之
我如今頭髮已然花白,常常醉意昏沉,從秋天到春天,就這麼一邊狂放高歌一邊度過。我這一生就是個沉迷於酒的人,已經五次辭去官職。我彷彿是不同時代的陶淵明,又好似是前世的劉伶。
我睡覺時就把琴當作枕頭,出行時會隨身帶着鐵鍬。一年只要三套衣服,一年支取一倉稻穀便足夠。園子裏的葵菜烹煮後用來佐飯,樹林裏掃來的樹葉當作柴薪。我這輩子都甘心喫着粗茶淡飯,對着那些達官貴人搖頭拒絕與之同流。
我自己能夠捨棄官職和俸祿,也始終不會去煩擾親朋好友。只要能有杯中的美酒,就算是炊具上積滿灰塵也無所謂。
多謝你們關切地詢問我的生活狀況,我只擔心自己清醒,卻從不擔憂生活貧困。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