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結一茅茨,規模儉且卑。 土階全壘塊,山木半留皮。 陰合連藤架,叢香近菊籬。 壁宜藜杖倚,門稱荻簾垂。 窗裏風清夜,檐間月好時。 留連嘗酒客,句引坐禪師。 伴宿雙棲鶴,扶行一侍兒。 綠醅量醆飲,紅稻約升炊。 齷齪豪家笑,酸寒富室欺。 陶廬閒自愛,顏巷陋誰知。 螻蟻謀深穴,鷦鷯佔小枝。 各隨其分足,焉用有餘爲。
自題小草亭
我新蓋了一座小草屋,規模簡單又低矮。
臺階是用土塊壘成的,山上砍來的木頭還有一半留着樹皮。
陰涼處藤蔓與藤架相連,叢叢菊香飄近了菊籬。
這牆壁正適合倚放藜杖,這門也正好掛着荻草編成的簾子。
夜晚窗內清風徐來,明月照在屋檐上的時候,景色十分美好。
這樣的環境能留住那些品酒的客人,也能吸引靜坐參禪的禪師。
有雙棲的仙鶴相伴入眠,出行時有一個侍兒攙扶。
我用小酒盞慢慢品嚐着綠酒,大約用一升紅稻做飯。
這樣的生活或許會被那些奢侈的豪門嘲笑,也會被富貴人家欺侮,說我寒酸。
但我就像陶淵明喜愛自己的草廬一樣,享受這份閒適,顏回居住的簡陋小巷又有誰真正理解其中的樂趣呢。
螻蟻只想着挖掘深深的洞穴,鷦鷯僅佔據小小的樹枝。
它們都各自滿足於自己的本分,又哪裏需要過多的東西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