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師臯

唐代 • 白居易

南康丹旐引魂回，洛陽籃舁送葬來。
北邙原邊尹村畔，月苦煙愁夜過半。
妻孥兄弟號一聲，十二人腸一時斷。
往者何人送者誰，樂天哭別師臯時。
平生分義向人盡，今日哀冤唯我知。
我知何益徒垂淚，籃轝回竿馬回轡。
何日重聞掃市歌，誰家收得琵琶伎。
蕭蕭風樹白楊影，蒼蒼露草青蒿氣。
更就墳前哭一聲，與君此別終天地。

譯文：

在南康，那招魂的紅色幡旗引領着師臯的魂魄歸來，又用竹轎把靈柩從洛陽運來下葬。

在北邙山原邊、尹村的旁邊，夜色已過半，月色悽苦，煙霧哀愁。

師臯的妻子、兒女、兄弟悲痛地呼喊一聲，十二個人的心腸一時間都彷彿被扯斷了。

過去那些和師臯有關聯的人是誰，前來送葬的人又是誰呢？是我白居易在這裏哭着和師臯告別。

我這一生和師臯情分道義深厚，對他的情誼都毫無保留地付出了，如今他的哀傷冤屈也只有我知曉。

可我就算知道又有什麼用呢，只能徒然地落淚。送葬的竹轎掉轉方向，拉車的馬匹也掉轉繮繩。

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聽到他那掃市時唱的歌，也不知道哪家會收留他家中彈琵琶的藝伎。

風在白楊樹間吹動，樹影蕭瑟，沾着露水的青草散發着青蒿的氣味，一片蒼茫。

我再到他的墳前痛哭一聲，從此和你這一別便是永遠陰陽相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