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芙蓉花,本生吳江濆。 不與紅者雜,色類自區分。 誰移爾至此,姑蘇白使君。 初來苦憔悴,久乃芳氛氳。 月月葉換葉,年年根生根。 陳根與故葉,銷化成泥塵。 化者日已遠,來者日復新。 一爲池中物,永別江南春。 忽想西涼州,中有天寶民。 埋歿漢父祖,孳生鬍子孫。 已忘鄉土戀,豈念君親恩。 生人尚復爾,草木何足雲。
感白蓮花
那潔白無瑕的芙蓉花啊,原本生長在吳江的岸邊。
它不與那些紅色的花朵混雜在一起,憑藉着自身的顏色就自然與它們區分開來。
是誰把你移栽到了這裏呢?原來是姑蘇的白使君(也就是我自己)。
你剛被移來時憔悴不堪,過了很久才散發出芬芳。
每個月都會有新葉替換舊葉,每一年都會有新根從老根處長出。
那些陳舊的根和老去的葉子,最終都消解化成了泥塵。
消逝的舊事物離我們越來越遠,新來的事物則一天比一天新鮮。
自從成爲這池中的植物,你就永遠告別了江南的春光。
忽然間我聯想到西涼州,那裏生活着天寶年間的百姓。
他們的漢家祖輩已經長眠地下,繁衍下來的卻是胡人的子孫。
這些人早已忘卻了對故鄉的眷戀,哪裏還會念及君主和親人的恩情。
連活生生的人尚且如此,草木又哪裏值得一提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