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賤一拳石,精珍百鍊金。 名價既相遠,交分何其深。 中誠一以合,外物不能侵。 逶迤二十年,與世同浮沈。 晚有退閒約,白首歸雲林。 垂老忽相失,悲哉口語心。 春日嵩高陽,秋夜清洛陰。 丘園共誰卜,山水共誰尋。 風月共誰賞,詩篇共誰吟。 花開共誰看,酒熟共誰斟。 惠死莊杜口,鍾歿師廢琴。 道理使之然,從古非獨今。 吾道自此孤,我情安可任。 唯將病眼淚,一灑秋風襟。
哭崔常侍晦叔
我就像是一塊愚笨低賤的石頭,而你如同經過百鍊的珍貴精金。我們的名聲和身價相差如此懸殊,可彼此的交情卻是那麼深厚。我們內心真誠相合,外界的事物根本無法離間這份情誼。
我們相互陪伴、攜手走過了漫長的二十年,一同在這世間經歷沉浮。到了晚年,我們還約定好要退隱清閒,白髮蒼蒼時一起歸隱到那雲霧繚繞的山林。
可誰能想到,到了垂暮之年你忽然離我而去,這悲痛真是難以用言語表達。曾經,春天我們一起在嵩山的南面遊玩,秋天我們在清澈的洛水北岸相伴。如今,以後的日子裏,我還能和誰一起去選擇歸隱的家園,和誰一起去探尋山水的美妙呢?
那些清風明月的良辰美景,我還能和誰一起欣賞?我寫下的詩篇,又能和誰一起吟誦?鮮花盛開的時候,我能和誰一起觀賞?美酒釀好的時候,我又能和誰一起舉杯共飲?
就像惠子死後莊子不再說話,鍾子期去世後伯牙不再彈琴。這是事理使然,從古至今都是如此。我的人生道路從此變得孤獨,我的哀傷之情又怎能承受。
我只能任由生病的我流下傷心的淚水,灑落在這秋風中的衣襟之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