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君新樓宴,下對北園花。 主人既賢豪,賓客皆才華。 初筵日未高,中飲景已斜。 天地爲幕席,富貴如泥沙。 嵇劉陶阮徒,不足置齒牙。 臥甕鄙畢卓,落帽嗤孟嘉。 芳草供枕藉,亂鶯助諠譁。 醉鄉得道路,狂海無津涯。 一歲春又盡,百年期不賒。 同醉君莫辭,獨醒古所嗟。 銷愁若沃雪,破悶如割瓜。 稱觴起爲壽,此樂無以加。 歌聲凝貫珠,舞袖飄亂麻。 相公謂四座,今日非自誇。 有奴善吹笙,有婢彈琵琶。 十指纖若筍,雙鬟黳如鵶。 履舃起交雜,杯盤散紛拏。 歸去勿擁遏,倒載逃難遮。 明日宴東武,後日遊若耶。 豈獨相公樂,謳歌千萬家。
和微之詩二十三首 和新樓北園偶集從孫公度周巡官韓秀才盧秀才範處士小飲鄭侍御判官周劉二從事皆先歸
聽說你在新樓設宴,樓正對着北園的繁花。主人你既賢明豪爽,賓客們也個個才華橫溢。
宴會剛開始的時候,太陽還不高,喝到中途,日光已經西斜。把天地當作幕帳和筵席,視富貴如同泥沙一般。像嵇康、劉伶、陶淵明、阮籍這些人,都不值得一提。我看不起像畢卓那樣醉臥酒甕的人,也嘲笑孟嘉落帽的行爲。
以芳草爲枕蓆躺臥,亂鶯的啼鳴聲更增添了喧鬧的氛圍。在醉鄉中已經尋得了通往逍遙的道路,這狂放的境界就像大海一樣沒有邊際。一年的春光又要過去了,人生百年的時光也並不遙遠。大家一同沉醉,你可不要推辭,自古人們就嘆息那些獨自清醒的人。
這醉酒銷愁就像用熱水澆雪一樣容易,排解煩悶就像切瓜一樣輕鬆。大家舉杯起身祝壽,這樣的快樂真是無以復加。
歌聲清脆,像連貫的珠子一樣悅耳,舞袖飄飛,好似雜亂的麻線。相公對四座賓客說,今天我可不是自誇。我有個家奴擅長吹笙,還有個婢女會彈琵琶。她們的十指纖細得像竹筍,雙鬟烏黑得像烏鴉的羽毛。
客人們起身時鞋子交錯雜亂,杯盤也散亂地堆在一起。大家回去的時候不用阻攔,就像山簡醉後倒着坐車一樣,連遮擋都難。
明天我們到東武去赴宴,後天再到若耶遊玩。這不只是相公我一個人的快樂,這歡樂的歌聲將會傳遍千家萬戶。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