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昨臘月天,北風三尺雪。年老不禁寒,夜長安可徹。 賴有青氈帳,風前自張設。復此紅火爐,雪中相暖熱。 如魚入淵水,似兔藏深穴。婉軟蟄鱗蘇,溫燉凍肌活。 方安陰慘夕,遽變陽和節。無奈時候遷,豈是恩情絕。 毳bD逐日卷,香燎隨灰滅。離恨屬三春,佳期在十月。 但令此身健,不作多時別。
別氈帳火爐
記得去年臘月的時候,北風呼嘯,下起了三尺厚的大雪。我年紀大了,實在禁受不住這般寒冷,這漫長的寒夜可怎麼熬得過去啊。
幸虧有這青色的氈帳,能在狂風前自行支設起來,爲我遮擋風寒。還有這燒着紅火的火爐,在漫天大雪中給我帶來溫暖。
待在這氈帳裏,靠着火爐,就如同魚兒遊進了深淵之水,又好似兔子藏進了深深的洞穴,安全又舒適。我原本蜷縮僵硬的身體慢慢舒緩,就像蟄伏的魚兒鱗片舒展開來;凍僵的肌膚也漸漸恢復了活力。
我剛剛在這陰冷悽慘的夜晚安頓下來,感受到溫暖,沒想到時節卻很快變遷。這可不是我對氈帳和火爐的情誼斷絕了啊。
隨着天氣轉暖,氈帳漸漸被捲起收起來,火爐裏的香木也隨着灰燼熄滅了。離別的愁緒在這陽春三月瀰漫開來,我和它們再相聚的好日子大概要等到十月了。
只希望我這身子骨能健健康康的,這樣和它們分別的時間就不算久啦。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