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鏡吟

唐代 • 白居易

白頭老人照鏡時，掩鏡沈吟吟舊詩。
二十年前一莖白，如今變作滿頭絲。
吟罷回頭索杯酒，醉來屈指數親知。
老於我者多窮賤，設使身存寒且飢。
少於我者半爲土，墓樹已抽三五枝。
我今幸得見頭白，祿俸不薄官不卑。
眼前有酒心無苦，只合歡娛不合悲。

譯文：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對着鏡子，他緩緩地掩上鏡子，陷入沉思，嘴裏低聲吟誦着往昔的詩作。

二十年前，他的頭上纔剛剛生出一根白髮，可如今，整個腦袋已經全是白髮，像覆蓋了一層白絲。

老人吟誦完詩後，回頭伸手去拿酒杯。喝得微醺之後，他屈指細數着親朋好友們的情況。

那些年紀比他大的人，大多窮困潦倒、地位低賤。即便他們還活着，也是又冷又餓，生活艱難。

而那些年紀比他小的人，有一半已經離世，他們墳墓旁的樹木都已經抽出了三五根新枝。

慶幸的是，他自己如今雖然也頭髮全白了，但俸祿不少，官職也不算卑微。

眼前有美酒相伴，心裏也沒有什麼愁苦的事，所以只該盡情歡樂，不該悲嘆傷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