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夢歸長安,見我故親友。 損之在我左,順之在我右。 雲是二月天,春風出攜手。 同過靖安裏,下馬尋元九。 元九正獨坐,見我笑開口。 還指西院花,仍開北亭酒。 如言各有故,似惜歡難久。 神合俄頃間,神離欠伸後。 覺來疑在側,求索無所有。 殘燈影閃牆,斜月光穿牖。 天明西北望,萬里君知否。 老去無見期,踟躕搔白首。
夢與李七庾三十三同訪元九
夜裏我做夢迴到了長安,見到了我昔日的親朋好友。
損之(李七)站在我的左邊,順之(庾三十三)站在我的右邊。
夢裏說此時正是二月天,我們迎着春風手挽手出門。
一同路過靖安裏,然後下馬去尋訪元九。
元九正獨自坐着,看見我們後笑着張開了口。
他還指着西院的花朵,又擺開北亭的美酒。
大家似乎都各有心事,好像都惋惜這歡樂的時光難以長久。
我們精神契合彷彿就在一瞬間,可打個哈欠伸個懶腰後就感覺精神分離了。
我醒來後還懷疑你們就在身旁,四處尋找卻什麼都沒看到。
殘燈的影子在牆壁上閃爍,斜斜的月光穿過窗戶透進來。
天亮後我朝着西北方向眺望,相隔萬里的你們可知道我的心意。
我們都老了,恐怕再難有相見的日子,我徘徊不定,撓着自己花白的頭髮。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