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老三首 一

唐代 • 白居易

晨興照青鏡，形影兩寂莫。
少年辭我去，白髮隨梳落。
萬化成於漸，漸衰看不覺。
但恐鏡中顏，今朝老於昨。
人年少滿百，不得長歡樂。
誰會天地心，千齡與龜鶴。
吾聞善醫者，今古稱扁鵲。
萬病皆可治，唯無治老藥。

譯文：

清晨起來，我對着那明亮的銅鏡，鏡中的身形和我自己都顯得那麼落寞孤寂。曾經的青春年少已然離我而去，每次梳頭，都有白髮簌簌掉落。世間萬物的變化都是逐漸形成的，我身體慢慢衰老自己卻沒怎麼察覺。只是擔心鏡子裏的容顏，今天比昨天又蒼老了幾分。

人活在世上，很少能活到一百歲，而且也不可能一直都過得歡樂。誰能參透天地的心意，像烏龜和仙鶴那樣享有千年的壽命呢？我聽說從古至今，大家都稱讚扁鵲是醫術高明的好醫生。他能治療各種各樣的病症，可唯獨沒有治療衰老的藥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