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

唐代 • 白居易

白髮知時節，暗與我有期。
今朝日陽裹，梳落數莖絲。
家人不慣見，憫默爲我悲。
我云何足怪，此意爾不知。
凡人年三十，外壯中已衰。
但思寢食味，已減二十時。
況我今四十，本來形貌羸。
書魔昏兩眼，酒病沈四肢。
親愛日零落，在者仍別離。
身心久如此，白髮生已遲。
由來生老死，三病長相隨。
除卻念無生，人間無藥治。

譯文：

白髮好像知曉時節變化，暗暗和我有了約定。今天在陽光的包裹下，梳頭時掉落了好幾根白髮。家人們看慣了我往日模樣，見到白髮默默憐憫，爲我感到悲傷。

我卻說這有什麼值得奇怪的，你們不明白我的想法。一般人到了三十歲，外表看似強壯，身體內部其實已經開始衰退。想想飲食睡眠的滋味，比起二十歲的時候已經差遠了。何況我如今已經四十歲，本來身體就瘦弱。日夜讀書讓我兩眼昏花，過度飲酒使我四肢無力。親近的人一天天離世，還在世的也和我分離。我的身心長久以來都是這樣，白髮現在才長出來已經算晚的了。

從古至今，生老病死這三種痛苦一直如影隨形。除非心中能做到四大皆空，世間就沒有能醫治它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