荅故人

唐代 • 白居易

故人對酒嘆，嘆我在天涯。
見我昔榮遇，念我今蹉跎。
問我爲司馬，官意復如何。
荅雲且勿嘆，聽我爲君歌。
我本蓬蓽人，鄙賤劇泥沙。
讀書未百卷，信口嘲風花。
自從筮仕來，六命三登科。
顧慙虛劣姿，所得亦已多。
散員足庇身，薄俸可資家。
省分輒自媿，豈爲不遇耶。
煩君對杯酒，爲我一諮蹉。

譯文：

老朋友對着酒嘆息，感嘆我遠在天涯之外。
他想起我過去仕途榮耀、備受恩遇的時光，又念及我如今失意、虛度光陰的處境。
他問我擔任司馬這個官職，心裏是怎麼想的。
我回答說：“你先別嘆息，聽我給你唱首歌。
我本是出身貧寒人家的人，地位低賤得比泥沙還不如。
讀書還不到百卷，就信口吟風弄月、附庸風雅。
自從踏入仕途以來，經過六次任命，三次科舉中第。
回頭想想我這空虛無能、資質低劣的樣子，得到的已經夠多了。
如今擔任散官足以庇護自身，微薄的俸祿也能夠維持家用。
我審視自己的本分，常常暗自慚愧，怎麼能說是仕途不順呢？
麻煩你端着這杯酒，爲我這幸運的經歷感嘆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