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退馬未困,秋初日猶長。 回轡城南去,郊野正清涼。 水竹夾小徑,縈迴繞川岡。 仰看晚山色,俯弄秋泉光。 青松系我馬,白石爲我牀。 常時簪組累,此日和身忘。 旦隨鵷鷺末,暮遊鷗鶴旁。 機心一以盡,兩處不亂行。 誰辨心與跡,非行亦非藏。
朝迴游城南
退朝之後,馬兒還未顯出疲睏之態,初秋時節,白晝依然漫長。
我勒轉馬頭往城南而去,郊外的原野一片清涼愜意。
清澈的流水與翠綠的竹子夾着一條小徑,這條小徑曲折縈迴,環繞着山川與山岡。
我抬頭仰望傍晚時分的山色,低頭把玩着秋天泉水閃爍的波光。
把馬系在青松之上,將白石當作我的坐臥之牀。
平日裏那官服和冠帶的束縛與拖累,在這一天連同我的身心都被拋諸腦後。
清晨我還跟隨着朝官的行列,傍晚就來到了與鷗鳥、仙鶴相伴的地方。
那世俗的機巧之心一旦全部消除,無論朝堂還是郊野都能自在從容,不會慌亂無措。
誰又能分辨我的內心想法和外在行跡呢,我既不是在積極有所作爲,也不是在消極隱居潛藏。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