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荅詩十首 和分水嶺

唐代 • 白居易

高嶺峻棱棱，細泉流亹亹。
勢分合不得，東西隨所委。
悠悠草蔓底，濺濺石罅裏。
分流來幾年，晝夜兩如此。
朝宗遠不及，去海三千里。
浸潤小無功，山苗長旱死。
縈紆用無所，奔迫流不已。
唯作嗚咽聲，夜入行人耳。
有源殊不竭，無坎終難止。
同出而異流，君看何所似。
有似骨肉親，派別從茲始。
又似勢利交，波瀾相背起。
所以贈君詩，將君何所比。
不比山上泉，比君井中水。

譯文：

那高高的山嶺，峻峭又凌厲，細細的泉水，緩緩地流淌。

泉水因地勢分流後就再也無法匯合，只能各自向東向西流淌而去。

它們在悠悠的草蔓底下流淌，在濺濺有聲的石頭縫隙中穿梭。

這分流的泉水已經持續了好幾年，無論白天黑夜都是這樣流淌着。

它們遠遠無法流向大海去朝見百川之宗，距離大海還有三千里之遙。

它們的浸潤作用微小得幾乎沒有功勞，山上的幼苗常常因乾旱而枯死。

泉水彎彎曲曲地流淌卻沒有什麼實際作用，它奔騰急促地流淌不停。

只發出嗚咽的聲響，在夜裏傳入行人的耳中。

它有源頭所以似乎永遠不會枯竭，沒有坑窪阻攔最終就難以停止流動。

同樣從一個源頭流出卻流向不同的方向，你看這像什麼呢？

這就好像骨肉親情，從此開始有了不同的分支。

又好似那些建立在權勢和利益上的交情，像波浪一樣相互背離。

所以我寫這首詩送給你，拿什麼來和你作比呢？

不是拿山上的泉水來比你，而是把你比作井中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