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友五首 三

唐代 • 白居易

私家無錢爐，平地無銅山。
胡爲秋夏稅，歲歲輸銅錢。
錢力日已重，農力日已殫。
賤糶粟與麥，賤貿絲與緜。
歲暮衣食盡，焉得無飢寒。
吾聞國之初，有制垂不刊。
庸必算丁口，租必計桑田。
不求土所無，不強人所難。
量入以爲出，上足下亦安。
兵興一變法，兵息遂不還。
使我農桑人，顦顇畎畝間。
誰能革此弊，待君秉利權。
復彼租庸法，令如貞觀年。

譯文：

普通百姓家裏沒有鑄錢的爐子，平地上也沒有銅礦山。可爲什麼秋夏兩季的賦稅，每年都要繳納銅錢呢？

如今銅錢的價值越來越高，而農民的財力卻日益枯竭。農民們只好低價賣出糧食，像粟米和小麥，還得低價賣掉絲和綿。到了年末，喫的穿的都沒了，又怎麼能不挨餓受凍呢？

我聽說國家建立初期，制定了不可更改的制度。納庸（以絹或布代替勞役）按照人口來計算，交租根據所種的桑田來確定。不索要當地不出產的東西，也不強迫百姓做難以做到的事。根據收入來安排支出，這樣上面的官府富足，下面的百姓也能安定。

可是自從戰爭興起，賦稅制度就變了，戰爭結束後也沒有恢復原樣。這就使得我們這些從事農桑的百姓，在田間辛苦勞作，面容憔悴。

誰能夠革除這個弊端呢？就等着您掌握財政大權的時候了。希望您能恢復以前的租庸調製，讓國家像貞觀年間那樣繁榮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