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居苦寒

唐代 • 白居易

八年十二月，五日雪紛紛。
竹柏皆凍死，況彼無衣民。
回觀村閭間，十室八九貧。
北風利如劍，布絮不蔽身。
唯燒蒿棘火，愁坐夜待晨。
乃知大寒歲，農者尤苦辛。
顧我當此日，草堂深掩門。
褐裘覆紖被，坐臥有餘溫。
倖免飢凍苦，又無壟畝勤。
念彼深可愧，自問是何人。

譯文：

在元和八年的十二月，連着五天都是大雪紛紛揚揚。竹子和柏樹都被凍死了，更何況那些沒有棉衣禦寒的窮苦百姓呢。

回頭看看整個村莊，十戶人家中就有八九戶都十分貧困。北風像鋒利的刀劍一樣割着人們的身體，他們身上僅有的布絮根本無法遮蔽寒冷。只能燒着蒿草和荊棘來取暖，憂愁地坐着熬過寒夜，等待着黎明的到來。

這才知道在這大寒的年歲裏，農民們的日子是多麼的艱辛痛苦。再看看我自己，在這樣的日子裏，深掩着草堂的門。身上蓋着粗布裘衣和絲綢被子，不管是坐着還是躺着都還有多餘的溫暖。

我有幸能避免遭受飢餓和寒冷的痛苦，又不用像農民一樣在田地裏辛勤勞作。一想到那些受苦的農民，我深感慚愧，不禁自問我到底算是什麼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