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看花客,旦暮走營營。 素華人不顧,亦佔牡丹名。 閉在深寺中,車馬無來聲。 唯有錢學士,盡日繞叢行。 憐此皓然質,無人自芳馨。 衆嫌我獨賞,移植在中庭。 留景夜不暝,迎光曙先明。 對之心亦靜,虛白相向生。 唐昌玉蘂花,攀玩衆所爭。 折來比顏色,一種如瑤瓊。 彼因稀見貴,此以多爲輕。 始知無正色,愛惡隨人情。 豈惟花獨爾,理與人事幷。 君看入時者,紫豔與紅英。
白牡丹
在這熱鬧的城中,那些賞花的人從早到晚都忙忙碌碌地四處奔走。那潔白素雅的白牡丹卻無人在意,儘管它也頂着牡丹的名號。
它被孤零零地種在幽深的古寺之中,連車馬往來的聲音都聽不到,顯得格外冷清。只有錢學士,整天繞着白牡丹花叢徘徊觀賞。
他憐惜這白牡丹潔白純淨的品質,在無人欣賞的情況下依然獨自散發着芬芳。衆人都嫌棄它,只有錢學士獨自欣賞,還把它移植到了庭院中間。
夜晚,它留住了美好的光影,讓夜色都彷彿不再昏暗;清晨,它迎着曙光,率先帶來光明。面對它,人的內心也變得平靜,彷彿與它的純淨潔白相互交融。
唐昌觀裏的玉蕊花,人們都爭着去攀折遊玩。折來和白牡丹比一比顏色,二者都如美玉般晶瑩剔透。
玉蕊花因爲稀少而顯得珍貴,白牡丹卻因爲數量相對多一些就被人看輕。由此我才明白,世間並沒有絕對固定的美醜標準,人們的喜愛和厭惡往往是隨個人情感而變化的。
這不單單是花的遭遇如此,其中的道理和人世間的事情也是一樣的。你看那些迎合時尚潮流的人,就像那紫色、紅色豔麗的花朵一樣,總是更受關注。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