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誰不死,戡死聞長安。 我是知戡者,聞之涕泫然。 戡佐山東軍,非義不可幹。 拂衣向西來,其道直如弦。 從事得如此,人人以爲難。 人言明明代,合置在朝端。 或望居諫司,有事戡必言。 或望居憲府,有邪戡必彈。 惜哉兩不諧,沒齒爲閒官。 竟不得一日,謇謇立君前。 形骸隨衆人,斂葬北邙山。 平生剛腸內,直氣歸其間。 賢者爲生民,生死懸在天。 謂天不愛人,胡爲生其賢。 謂天果愛民,胡爲奪其年。 茫茫元化中,誰執如此權。
哭孔戡
在洛陽,誰不會面臨死亡呢?可孔戡的死訊卻傳遍了長安。我是瞭解孔戡的人,聽到他的死訊,淚水止不住地流下來。
孔戡曾在山東的軍隊裏任職,違背道義的事情他堅決不做。他看不慣那些不合義理的現象,便拂袖向西來到京城,他爲人處世的準則就像弓弦一樣筆直。他這樣做事,大家都覺得非常難能可貴。
人們都說在這政治清明的時代,他應該被安置在朝廷的重要位置上。有人希望他能擔任諫官,這樣遇到事情他一定會直言進諫;也有人希望他能任職於御史臺,那樣有奸邪之人他必定會彈劾。可惜啊,這兩個願望都沒能實現,他一輩子都只是個閒散的小官。他竟然連一天都沒有機會,在君主面前忠直敢言。
他的身軀和普通人一樣,被收斂安葬在了北邙山。但他平生那剛直的性情和正氣,都融入到了這方土地之中。
賢德的人是爲百姓而生的,可他們的生死卻似乎掌握在老天手裏。說老天不愛護百姓吧,那爲什麼又生出這些賢德之人;說老天果真愛護百姓吧,那爲什麼又要早早奪走賢人的壽命。在這茫茫的自然變化之中,到底是誰掌握着這樣的權力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