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杜王魏之子孫,雖及百代爲清門。 駿骨鳳毛真可貴,岡頭澤底促足論。 去年江上識君面,愛君風貌情已敦。 與君言語見君性,靈府坦蕩消塵煩。 自茲心洽跡亦洽,居常並榻遊並軒。 柳陰覆岸鄭監水,李花壓樹韋公園。 每出新詩共聯綴,閒因醉舞相牽援。 時尋沙尾楓林夕,夜摘蘭叢衣露繁。 今君別我欲何去,自言遠結迢迢婚。 簡書五府已再至,波濤萬里酬一言。 爲君再拜贈君語,願君靜聽君勿喧。 君名師範欲何範,君之烈祖遺範存。 永寧昔在掄鑑表,沙汰沉濁澄浚源。 君今取友由取士,得不別白清與渾。 昔公事主盡忠讜,雖及死諫誓不諼。 今君佐藩如佐主,得不陳露酬所恩。 昔公爲善日不足,假寐待旦朝至尊。 今君三十朝未與,得不寸晷倍璵璠. 昔公令子尚貴主,公執舅禮婦執笲. 返拜之儀自此絕,關雎之化皎不昏。 君今遠娉奉明祀,得不齊勵親蘋蘩。 斯言皆爲書佩帶,然後別袂乃可捫。 別袂可捫不可解,解袂開帆悽別魂。 魂搖江樹鳥飛沒,帆掛檣竿鳥尾翻。 翻風駕浪拍何處,直指杭州由上元。 上元蕭寺基址在,杭州潮水霜雪屯。 潮戶迎潮擊潮鼓,潮平潮退有潮痕。 得得爲題羅剎石,古來非獨伍員冤。
去杭州
房玄齡、杜如晦、王珪、魏徵這些賢相的子孫,即便歷經百代也依舊是清白高貴的家族。他們如同駿馬的骨頭、鳳凰的羽毛,實在是無比珍貴,至於那些身處高位或低位的尋常人等,根本就不值得去評說。
去年在江邊與你初次相見,我就喜歡你的風采容貌,情誼自此深厚起來。和你交談了解到你的品性,你內心坦蕩,能讓我消除塵世的煩惱。從那以後我們心靈相通,行動也默契,平時常常同榻而眠,出遊時也共乘一輛車。我們曾在柳蔭覆蓋堤岸的鄭監水畔遊玩,也曾在李花壓滿樹枝的韋公園中漫步。每次你寫出新詩我們就一起聯句創作,閒暇時因爲醉酒而起舞,相互牽扶。我們時常在傍晚時分去沙尾的楓林,夜晚去採摘蘭草,回來時衣服都沾滿了濃重的露水。
如今你要離開我,打算去哪裏呢?你說自己要去遠方結成一段迢迢的姻緣。官府的文書已經兩次送到,哪怕波濤萬里你也爲了承諾要去赴約。我爲你拜別兩次,贈你一番話語,希望你安靜傾聽,不要喧鬧。你的名字中有“師範”,那你要以什麼爲典範呢?你的先祖留下的典範還在啊。當年永寧公在選拔人才時,就像篩選泥沙、澄清水源一樣,去除污濁、選拔賢良。你如今交友就如同選拔人才,怎能不分辨清楚清與濁呢?
從前你的先祖侍奉君主,竭盡忠誠正直,即便到死進諫也絕不改變心意。如今你輔佐藩鎮就如同輔佐君主,怎能不坦誠地陳述自己的想法來回報所受的恩情呢?從前你的先祖行善總覺得時間不夠,常常和衣小睡,等待天亮去朝見君主。如今你三十歲了還未得到朝廷重用,怎能不珍惜每一寸光陰,讓自己像美玉一樣珍貴呢?從前你的先祖之子娶了公主,他以舅禮相待,兒媳手持笲器,那種回拜的禮儀從此斷絕,《關雎》所倡導的教化也清晰不昏亂。你如今去遠方聘娶女子來主持祭祀,怎能不嚴格要求自己,親自參與祭祀的準備工作呢?
這些話你都要寫下來帶在身邊,然後我們纔可以分別。分別時衣袖可以觸摸卻難以解開,解開衣袖,你揚帆離去,我心中滿是淒涼的別情。我的魂魄隨着江樹上空飛鳥的身影飄蕩,直到它消失不見,船帆掛在桅杆上,就像鳥尾在翻動。船在風浪中航行,要駛向何處呢?它直指杭州,途經上元。上元的蕭寺基址還在,杭州的潮水像霜雪堆積。潮戶迎接潮水時敲打着潮鼓,潮起潮落都留下了痕跡。我特意爲你題寫了羅剎石,自古以來,遭受冤屈的可不止伍子胥一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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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