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諷六首 三

唐代 • 李賀

雜雜胡馬塵，森森邊士戟。
天教胡馬戰，曉雲皆血色。
婦人攜漢卒，箭箙囊巾幗。
不慙金印重，踉蹡腰鞬力。
恂恂鄉門老，昨夜試鋒鏑。
走馬遣書勳，誰能分粉墨。

譯文：

在邊塞的大地上，一羣羣胡人戰馬奔馳而過，揚起雜亂的塵土，而守衛邊疆的戰士們手中那鋒利的長戟，如樹林般密集排列，透着威嚴與肅殺。

老天爺似乎有意讓胡人的兵馬前來挑起戰事，清晨時分，那漫天的雲朵都被染成了血一般的顏色，彷彿預示着一場慘烈的廝殺即將到來。

戰場上，有婦女攙扶着受傷的漢朝士兵，那箭袋裏竟然裝着婦女的頭巾，這場景讓人不禁心生感慨。那些本應柔弱的婦女，在這戰火紛飛中也不得不捲入其中。

有些將領毫不羞愧地佩戴着沉甸甸的金印，可走起路來卻腳步踉蹌，連腰上掛着的弓袋都快拿不穩，空有高位卻毫無實際的作戰能力。

再看看那些平日裏樸實憨厚、謹小慎微的鄉里老人，昨夜也被迫拿起武器，奔赴戰場去嘗試那槍林彈雨的滋味。

那些騎着快馬的人忙着去向上級報功請賞，可誰又能分辨清楚，在這戰功背後，哪些是真正浴血奮戰的勇士所立，哪些又是那些無能之輩冒領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