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行三首 三

唐代 • 盧仝

不敢唾汴水，汴水入東海。
汚泥龍王宮，恐獲不敬罪。
不敢蹋汴堤，汴堤連秦宮。
蹋盡天子土，饋餫無由通。
此言雖太闊，且是臣心腸。
野風結陰兵，千里鳴刀槍。
海月護羇魄，到曉點孤光。
上不事天子，下不識侯王。
夜半睡獨覺，爽氣盈心堂。
顏子甚年少，孔聖同行藏。
我年過顏子，敢道不自強。
船人雖奴兵，亦有意智長。
問我何所得，樂色填清揚。
我報果有爲，孔經在衣裳。

譯文：

我不敢往汴水裏吐唾沫，因爲汴水最終會流入東海。要是唾沫弄髒了龍王的宮殿，我怕會犯下不恭敬的罪過。

我也不敢隨意踐踏汴堤，汴堤連接着秦地的宮殿。要是把天子治下的土地都破壞了，那運送軍糧物資的道路就無法暢通了。

這些話雖說有些誇大，但這確實是我作爲臣子的一片赤誠之心。野外的風彷彿集結起了陰兵，在千里之外都能聽到刀槍碰撞的聲響。海上的明月守護着我這漂泊的魂魄，直到破曉時分還閃爍着孤獨的光芒。

我對上不侍奉天子，對下不結識侯王。半夜獨自從睡夢中醒來，清爽的氣息充滿了心房。

顏淵年紀很輕的時候，就能夠和孔子一樣做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我年齡已經超過了顏淵，怎敢說自己不努力上進呢？

船伕雖然只是地位低下的兵卒，但也有一定的見識和智慧。他們問我有什麼收穫，我臉上洋溢着快樂。

我回答他們說我確實有所作爲，因爲我懷揣着孔子的經典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