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夢行

唐代 • 盧仝

客行一夜秋風起，客夢南遊渡湘水。
湘水泠泠徹底清，二妃怨處無限情。
娥皇不語啓嬌靨，女英目成轉心愜。
長眉入鬢何連娟，肌膚白玉秀且鮮。
裴回共詠東方日，沉吟再理南風弦。
聲斷續，思綿綿，中含幽意兩不宣。
殷勤纖手驚破夢，中宵寂寞心悽然。
心悽然，腸亦絕。
寐不寐兮玉枕寒，夜深夜兮霜似雪。
鏡中不見雙翠眉，臺前空掛纖纖月。
纖纖月，盈復缺，娟娟似眉意難訣。
願此眉兮如此月，千里萬里光不滅。

譯文：

在一個秋天的夜晚，秋風驟起，我這個遊子在旅途中進入了夢鄉。在夢裏，我一路向南，渡過了湘水。

湘水波光粼粼，清澈得能看到水底，這裏是娥皇、女英二妃傷心哀怨之地，似乎蘊含着無盡的情思。娥皇靜靜地不說話，卻微微綻開嬌美的笑臉；女英則以目傳情，讓人看了心生愉悅。

她們修長的眉毛一直延伸到鬢角，彎曲而柔美；肌膚如同白玉一般，秀麗又鮮嫩。她們徘徊着，一同吟詠着東方升起的朝陽；又沉吟着，再次撥弄起南風琴的琴絃。

那琴音時斷時續，情思綿綿不斷，其中包含着幽深的情意，卻都不曾明說。突然，一雙殷勤的纖手把我從美夢中驚醒，夜半時分，只剩我獨自在寂寞中，心中滿是淒涼。

心中淒涼到了極點，肝腸彷彿也斷絕了。我半睡半醒，玉枕透着涼意；夜深了，寒霜像雪一樣鋪在地上。

我對着鏡子，卻看不到自己那雙翠眉；只看見窗前空掛着一彎纖細的月亮。這纖細的月亮，有時盈滿有時殘缺，它那娟秀的樣子就像美人的眉毛，讓人心中的情意難以割捨。

我真希望自己的這雙眉毛能像這月亮一樣，無論相隔千里萬里，都能散發出不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