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李觀

唐代 • 孟郊

志士不得老，多爲直氣傷。
阮公終日哭，壽命固難長。
顏子既殂謝，孔門無輝光。
文星落奇曜，寶劍摧修鋩。
常作金應石，忽爲宮別商。
爲爾吊琴瑟，斷絃難再張。
偏轂不可轉，只翼不可翔。
清塵無吹噓，委地難飛揚。
此義古所重，此風今則亡。
自聞喪元賓，一日八九狂。
沉痛此丈夫，驚呼彼穹蒼。
我有出俗韻，勞君疾惡腸。
知音既已矣，微言誰能彰。
旅葬無高墳，栽松不成行。
哀歌動寒日，贈淚沾晨霜。
神理本窅窅，今來更茫茫。
何以蕩悲懷，萬事付一觴。

譯文：

這首詩是孟郊爲悼念好友李觀而作，以下是它的現代漢語譯文：

那些有志之士往往難以安享天年，大多是因爲一身剛直之氣而受到傷害。就像阮籍，終日悲哭，這樣下去壽命自然難以長久。顏回那樣的賢才早早離世之後，孔子的門下都失去了光彩。你就如同那文星，閃耀的奇異光芒突然隕落；又似一把寶劍，那修長的鋒刃被摧折。

我們原本就像金與石那樣相互應和，沒想到卻突然像宮音和商音那樣分離。我爲你憑弔琴瑟，琴絃斷了就難以再重新張起。就像車子缺了一個輪子無法轉動，鳥兒只剩一隻翅膀不能飛翔。你就像那清淨的塵土，沒有了風力的吹拂，落在地上便難以飛揚。

這種重義的行爲自古以來都被人們看重，可如今這樣的風氣卻已經消亡。自從聽聞你李觀去世的消息，我一天之內要瘋狂失態八九次。我爲你這樣的大丈夫沉痛哀悼，對着蒼天不住地驚呼。

我有着超凡脫俗的韻致，而你有着嫉惡如仇的心腸。如今知音已經不在了，那些精微的言辭還有誰能去彰顯呢？你客死他鄉草草埋葬，沒有高大的墳墓，墳前栽種的松樹也不成行。哀傷的歌聲讓寒冷的日子更添淒涼，我的淚水灑落在清晨的霜上。

天理本來就深奧難測，如今更讓人感到迷茫。我該用什麼來排解這悲痛的情懷呢？只能把這萬事都寄託在這一杯酒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