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經

唐代 • 孟郊

垂老抱佛腳，教妻讀黃經。
經黃名小品，一紙千明星。
曾讀大般若，細感肸蠁聽。
當時把齋中，方寸抱萬靈。
忽復入長安，蹴踏日月寧。
老方卻歸來，收拾可丁丁。
拂拭塵几案，開函就孤亭。
儒書難借索，僧籤饒芳馨。
驛驛不開手，鏗鏗聞異鈴。
得善如焚香，去惡如脫腥。
安得顏子耳，曾未如此聽。
聽之何有言，德教貴有形。
何言中國外，有國如海萍。
海萍國教異，天聲各泠泠。
安排未定時，心火競熒熒。
將如庶幾者，聲盡形元冥。

譯文：

人到了垂暮之年纔開始急忙信奉佛教，還教妻子一起誦讀《黃庭經》。
這《黃庭經》屬於小品一類的經典，薄薄的一張紙上彷彿閃耀着千萬顆明星般蘊含着無盡智慧。
我曾經誦讀過《大般若經》，仔細感受其中神祕的力量，彷彿能聽到冥冥之中的回應。
那時我正在持齋修行，內心純淨，彷彿包容了世間萬靈。
忽然間我又回到了長安，在這繁華都市中奔忙，日子過得看似安穩，卻也打亂了修行的節奏。
年紀大了我纔再次回到這裏，收拾好一切，心境也變得更加平靜。
我輕輕拂去几案上的灰塵，打開經函，在孤亭中開始研讀。
儒家的書籍很難借到，而僧人的經籤卻散發着陣陣芬芳。
我捧着經書一刻也捨不得放下，誦讀時彷彿能聽到清脆奇異的鈴聲。
獲得善念就如同焚香一樣，能讓人心神安寧；去除惡念就像脫掉沾染腥味的衣服一樣暢快。
哪裏能找到像顏回那樣善於聆聽教誨的耳朵呢，他也未必能像我這般專注地聽經。
聽經之後我還能說什麼呢，道德教化貴在能有具體的表現。
不要說在中國之外，還有許多像海上浮萍一樣的國家。
那些海上浮萍般國家的教義各不相同，它們宣揚的聲音也都清脆悅耳。
我在心中思索如何安排自己的修行，內心的慾望如火焰般閃爍不定。
真想成爲那些接近完美境界的人，當誦經之聲停止，身形也彷彿融入了這無盡的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