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上千級閣,問天三四言。 未盡數十登,心目風浪翻。 手手把驚魄,腳腳踏墜魂。 卻流至舊手,傍掣猶欲奔。 老病但自悲,古蠹木萬痕。 老力安可誇,秋海萍一根。 孤叟何所歸,晝眼如黃昏。 常恐失好步,入彼市井門。 結僧爲親情,策竹爲子孫。 此誠徒切切,此意空存存。 一寸地上語,高天何由聞。
上昭成閣不得於從姪僧悟空院嘆嗟
我想要登上那高聳的昭成閣,一邊攀登一邊向天發出幾句問詢。
還沒登上幾十級臺階呢,我就感覺心裏像掀起了風浪一樣翻騰不安。
每向上攀援一步,手都攥得緊緊的,好像握住了自己驚惶的魂魄;每踏出去一腳,都覺得腳下虛浮,彷彿踩着隨時會墜落的靈魂。
想要往回走,退回到剛纔站過的地方,可身子卻好像還被一股力量牽扯着,彷彿要不受控制地繼續往前衝。
我年老又體弱,只能暗自悲嘆,就像那被蟲蛀了無數痕跡的古老樹木。
年老體衰,哪裏還能吹噓自己有氣力呢?我就如同秋天大海里的一根浮萍,孤苦無依。
我這孤獨的老頭能歸向何處呢?白天看東西都像黃昏時一樣模糊不清。
我常常擔心自己走錯了路,走進那喧鬧嘈雜的市井之中。
我與僧人結交,把他們當作親人;拄着竹杖,把它當成自己的子孫。
我這般誠懇的想法,也只是急切卻無用的,這份心意只能空空地留存着。
我在這小小的地面上說的話,高高在上的蒼天又怎麼能聽到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