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僧聳聽詞,袈裟喜新翻。 北嶽厭利殺,玄功生微言。 天高亦可飛,海廣亦可源。 文章杳無底,劚掘誰能根。 夢靈髣髴到,對我方與論。 拾月鯨口邊,何人免爲吞。 燕僧擺造化,萬有隨手犇。 補綴雜霞衣,笑傲諸貴門。 將明文在身,亦爾道所存。 朔雪凝別句,朔風飄徵魂。 再期嵩少遊,一訪蓬蘿村。 春草步步綠,春山日日暄。 遙鶯相應吟,晚聽恐不繁。 相思塞心胸,高逸難攀援。
戲贈無本 二
譯文:
有位來自燕地的僧人(賈島)專注聆聽他人話語,新翻改的袈裟穿在身上顯得十分欣喜。
北嶽恆山厭惡世間的爭利殺伐之事,而他能從玄妙的佛理修行中生出精妙深刻的言辭。
天空高遠,他也能夠像鳥兒一樣自在飛翔;大海廣闊,他也能探尋到源頭。文章的境界深邃得如同沒有底一樣,又有誰能夠徹底挖掘到它的根源呢。
他彷彿在夢中靈妙地來到我身邊,正對着我與我討論文章之道。
他就像能從鯨魚嘴邊拾取月亮一樣,常人誰能免於被這宏大的氣勢所吞沒呢。
這位燕地僧人能夠掌控造化之妙,世間萬物彷彿都隨他的心意奔走。
他能將文章補綴得如同雲霞織就的衣裳一般絢麗,在那些權貴之門前笑傲自若。
他以自身文章彰顯文道,這也是他所秉持的道的體現。
北方的雪凝結成他離別時所作的詩句,北方的風似乎在飄送着他遠行的靈魂。
期待着下一次能在嵩山之南與他再相聚,一同去探訪那蓬蒿藤蘿掩映的村落。
春天來了,春草會一步步蔓延變綠,春山也會一天比一天溫暖。
遠處的黃鶯相互唱和着啼鳴,到時候若晚些去聆聽,只怕這啼鳴聲都不顯得繁多了。
我對他的思念塞滿了心胸,他那高遠超逸的才情和品格讓我難以企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