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城懷古

唐代 • 李百藥

客心悲暮序，登墉瞰平陸。
林澤窅芊綿，山川鬱重複。
王公資設險，名都拒江隩。
方城次北門，溟海窮南服。
長策挫吳豕，雄圖競周鹿。
萬乘重沮漳，九鼎輕伊谷。
大蒐雲夢掩，壯觀章華築。
人世更盛衰，吉凶良倚伏。
遽見鄰交斷，仍睹賢臣逐。
南風忽不盡，西師日侵蹙。
運圮屬馳驅，時屯恣敲撲。
莫救夷陵火，無復秦庭哭。
鄢郢遂丘墟，風塵俄慘黷。
狐兔時遊戲，霜露日沾沐。
釣者故池平，神臺塵宇覆。
陣雲埋夏首，窮陰慘荒谷。
悵矣舟壑遷，悲哉年祀倏。
雖異三春望，終傷千里目。

譯文：

我的內心因這歲暮之景而悲傷，登上城牆眺望平坦的原野。
那樹林和沼澤深遠而草木連綿，山川重疊，一片鬱鬱蔥蔥。
往昔的王公貴族憑藉這裏的險要地勢來設防，這座著名的都城坐落在江邊彎曲的地方。
方城緊挨着北門，而南邊直到大海都屬於它的轄地。
曾用良策挫敗如吳地野豬般兇猛的敵軍，懷着稱霸天下的雄心與諸侯爭奪天下。
帝王重視沮水和漳水流域這片土地，而輕視伊水和谷水流域。
在這裏大規模地在雲夢澤狩獵，還修築了壯觀的章華臺。
然而人世間的興盛與衰敗不斷更替，吉與兇相互依存轉化。
很快就看到鄰國之間的交往斷絕，還目睹賢臣被驅逐。
就像南風突然無力一樣，楚國的運勢漸衰，西邊的秦國軍隊日益侵犯，楚國的領土不斷縮小。
國運衰敗之時，人們疲於奔命，時局艱難，百姓遭受殘酷的壓迫。
最終無法挽救夷陵被焚燒的命運，也沒有了像申包胥那樣到秦國庭前痛哭求救的人。
鄢城和郢城於是變成了廢墟，轉眼間這裏就充滿了悽慘的風塵。
狐狸和野兔時常在這裏遊蕩踐踏，霜露每日都沾溼着這片土地。
曾經的釣魚處和舊池塘已經被填平，神臺和樓閣也都倒塌。
戰雲籠罩着夏首，濃重的陰氣使荒谷更加悽慘。
令人惆悵的是世事變遷如舟壑移轉，可悲啊，歲月過得如此迅速。
雖然這不是陽春三月的眺望之景，但千里所見之景終究還是讓人傷感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