締歡三十載,通家數百年。 潘楊稱代穆,秦晉忝姻連。 風雲洛陽道,花月茂陵田。 相悲共相樂,交騎復交筵。 始謂調金鼎,如何掩玉泉。 黃公酒爐處,青眼竹林前。 故琴無復雪,新樹但生煙。 遽痛蘭襟斷,徒令寶劍懸。 客散同秋葉,人亡似夜川。 送君一長慟,松臺路幾千。
哭明堂裴主簿
我們締結歡好已經有三十年了,家族通好也歷經數百年之久。
就像潘岳與楊氏、秦與晉那樣,我們兩家世代和睦,榮幸地結成了姻親關係。
曾經,我們一同在洛陽的大道上感受風雲變幻,也在茂陵的田園間共度花好月圓的時光。
我們一同悲傷,一同歡樂,騎馬同行,設宴共飲。
當初還以爲你能成爲國家的棟樑之臣,在朝廷中施展才華,可怎麼就突然離世,長眠於黃泉之下了呢。
還記得我們曾在黃公酒壚處相聚,在竹林前彼此青眼相待,十分投緣。
如今,你用過的舊琴再也奏不出《白雪》那樣的高雅曲調,新栽的樹木只籠罩着一片如煙的哀愁。
悲痛的是我們親密的情誼突然中斷,就像延陵季子掛劍那樣,空留遺憾。
賓客散去如同秋天的落葉紛紛飄零,友人逝去好似夜間的河流一去不返。
我送你最後一程,忍不住放聲痛哭,你這一去,那通往松臺墓地的路是那麼遙遠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