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懷 十一

唐代 • 孟郊

幽苦日日甚，老力步步微。
常恐暫下牀，至門不復歸。
飢者重一食，寒者重一衣。
泛廣豈無涘，恣行亦有隨。
語中失次第，身外生瘡痍。
桂蠹既潛朽，桂花損貞姿。
詈言一失香，千古聞臭詞。
將死始前悔，前悔不可追。
哀哉輕薄行，終日與駟馳。

譯文：

我這內心的憂愁痛苦一天比一天更甚，身體的氣力也隨着年歲漸長而步步衰退。常常害怕自己一旦暫時下了牀，走到門口就再也回不來了。

飢餓的人會格外看重一頓食物，寒冷的人會格外看重一件衣裳。這世間廣闊得如同大水，難道就沒有邊際嗎？即便肆意行走，也會有各種束縛相隨。

我說話常常語無倫次，身體也長滿了瘡疤病痛。那藏在桂樹裏的蠹蟲暗暗地啃食，讓桂樹腐朽，連帶着桂花也失去了它原本貞潔美好的姿態。一旦惡語出口，失去了芬芳，那千古之後人們聽到的也只是這臭名。

人到了快要死的時候纔開始後悔從前的事，可從前的錯誤已經無法挽回。可悲啊那些輕薄的行爲，有些人整天就像乘着四匹馬拉的車一樣肆意放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