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懷 五

唐代 • 孟郊

竹風相戛語，幽閨暗中聞。
鬼神滿衰聽，恍惚難自分。
商葉墮幹雨，秋衣臥單雲。
病骨可剸物，酸呻亦成文。
瘦攢如此枯，壯落隨西曛。
褭褭一線命，徒言系絪縕。

譯文：

在寂靜的夜晚，窗外的竹子在風中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好似它們在低聲交談，這聲音隱隱約約地傳入幽靜閨房的黑暗之中。

我這衰病之軀聆聽着這聲響，感覺彷彿周圍滿是鬼神的動靜，精神恍惚，連自己都難以分辨現實與虛幻。

秋風中，枯黃的樹葉紛紛飄落，就像下了一場乾巴巴的冷雨。我穿着單薄的秋衣，靜靜地躺在牀上，如同孤孤單單的一片雲朵。

我這病弱的身軀，瘦骨嶙峋，彷彿連物件都能被輕易截斷。那因病痛而發出的酸楚呻吟聲，在這寂靜秋夜中，竟也像是拼湊成了一篇文章。

我這身體瘦得像枯柴一樣，往昔的健壯早已隨着西沉的落日消逝不見。如今，我的生命就像一根纖細脆弱的絲線，可人們卻空口說着這生命與天地間的元氣相連，實在是太過虛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