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老人說笛歌

唐代 • 劉禹錫

武昌老人七十餘，手把庾令相問書。
自言少小學吹笛，早事曹王曾賞激。
往年鎮戍到蘄州，楚山蕭蕭笛竹秋。
當時買材恣搜索，典卻身上烏貂裘。
古苔蒼蒼封老節，石上孤生飽風雪。
商聲五音隨指發，水中龍應行雲絕。
曾將黃鶴樓上吹，一聲佔盡秋江月。
如今老去語尤遲，音韻高低耳不知。
氣力已微心尚在，時時一曲夢中吹。

譯文：

武昌有位七十多歲的老人，手裏拿着庾令相互問候的書信。

老人自己說從小就學習吹笛，早年侍奉曹王的時候，就曾得到曹王的賞識與鼓勵。

當年老人到蘄州去駐守，秋天的楚山一片蕭瑟，正是適合做笛子的笛竹生長的季節。

那時他爲了挑選製作笛子的材料，肆意地四處搜尋，甚至把身上的烏貂裘都典當出去了。

那些古老的竹子，青苔蒼蒼地包裹着老節，它們孤零零地生長在石頭上，飽經風雪。

老人吹笛時，商聲等五音隨着手指靈動地發出，笛聲之妙，能讓水中的蛟龍感應，能讓天上的行雲爲之停留斷絕。

他曾經在黃鶴樓上吹奏笛子，一聲笛響，彷彿獨佔了整個秋江之上的明月。

如今老人年紀大了，說話都變得遲緩，也聽不出笛聲音韻的高低變化了。

雖然氣力已經微弱，但心意還在，時常會在夢中吹奏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