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獺吟

唐代 • 劉禹錫

有獺得嘉魚，自謂天見憐。
先祭不敢食，捧鱗望青玄。
人立寒沙上，心專眼悁悁。
漁翁以爲妖，舉塊投其咽。
呼兒貫魚歸，與獺同烹煎。
關關黃金鶚，大翅搖江煙。
下見盈尋魚，投身擘洪連。
攫拏隱鱗去，哺雛林嶽巔。
鴟烏欲伺隙，遙噪莫敢前。
長居青雲路，彈射無由緣。
何地無江湖，何水無鮪鱣.
天意不宰割，菲祭徒虔虔。
空餘知禮重，載在淹中篇。

譯文：

有一隻水獺捕到了一條鮮美的魚，它自認爲是上天憐憫它。
它先舉行祭祀儀式，卻不敢把魚喫掉，捧着魚，眼睛望着高遠的青天。
它像人一樣直立在寒冷的沙灘上，神情專注，眼睛裏滿是期盼。
漁翁覺得這水獺的行爲很怪異，就撿起一塊石頭砸向它的喉嚨。
然後漁翁招呼兒子把魚串起來帶回家，要把水獺和魚一起下鍋烹煎。

那叫聲清脆的黃金鶚，展開大大的翅膀在江面上的煙霧中翱翔。
它往下看到了一條長長的大魚，便投身扎進洶湧的波濤裏。
它用爪子緊緊抓住大魚，帶着魚隱沒而去，到山林的山巔去哺育幼鳥。
那些鴟烏想要趁機佔便宜，只能遠遠地聒噪，卻不敢靠前。
黃金鶚長久地在青雲之上飛行，人們根本沒有機會用彈弓去射它。

這世間哪裏沒有江河湖泊，哪裏沒有鮪鱣這樣的大魚呢。
上天並不主宰一切，水獺那菲薄的祭祀只是白白地表現出虔誠罷了。
水獺空有重視禮儀的名聲，也不過是記載在詩賦文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