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衰

唐代 • 柳宗元

久知老會至，不謂便見侵。
今年宜未衰，稍已來相尋。
齒疏發就種，奔走力不任。
咄此可奈何，未必傷我心。
彭聃安在哉，周孔亦已沉。
古稱壽聖人，曾不留至今。
但願得美酒，朋友常共酙.
是時春向暮，桃李生繁陰。
日照天正綠，杳杳歸鴻吟。
出門呼所親，扶杖登西林。
高歌足自快，商頌有遺音。

譯文：

我早就知道衰老遲早會來，卻沒想到它這麼快就開始侵擾我。按說今年我應該還不至於衰老，可衰老的跡象卻漸漸顯現了。

我的牙齒變得稀疏，頭髮也日漸花白，走路奔跑都覺得力不從心。唉，面對這衰老的狀況真是無可奈何，但這也未必就會讓我傷心。

彭祖和老聃如今在哪裏呢？周公和孔子也早已逝去。自古以來被稱作長壽的聖賢之人，也沒有一個能留存到現在。

我只希望能有美酒相伴，時常和朋友們一起舉杯暢飲。此時正值暮春時節，桃樹和李樹都枝葉繁茂，投下濃密的樹蔭。

陽光照耀下，天空一片湛藍，北歸的鴻雁在遙遠的天際發出陣陣鳴叫。我走出家門，呼喚上親近的人，拄着柺杖登上西林。

放聲高歌足以讓自己感到暢快，就像吟唱《商頌》那樣遺韻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