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鄰北郭古寺空,杏花兩株能白紅。 曲江滿園不可到,看此寧避雨與風。 二年流竄出嶺外,所見草木多異同。 冬寒不嚴地恆泄,陽氣發亂無全功。 浮花浪蘂鎮長有,纔開還落瘴霧中。 山榴躑躅少意思,照耀黃紫徒爲叢。 鷓鴣鉤輈猿呌歇,杳杳深谷攢青楓。 豈如此樹一來玩,若在京國情何窮。 今旦胡爲忽惆悵,萬片飄泊隨西東。 明年更發應更好,道人莫忘鄰家翁。
杏花
我居住的地方緊挨着城北那荒廢的古寺,那裏有兩株杏花,花色有白有紅。像曲江池那樣杏花滿園的勝景我是無法前往觀賞了,所以面對眼前這兩株杏花,即便冒着風雨我也不願錯過。
我被貶官在外已經兩年了,流落到五嶺之外,在這裏所見到的草木大多與中原不同。這裏冬天不算嚴寒,地氣常常泄漏,陽氣生髮紊亂,不能使萬物正常生長發育。那些輕浮的花朵好像總是開着,但剛剛綻放就會在瘴氣迷霧中凋零。山石榴和躑躅花也沒什麼值得欣賞的,它們只是一片黃紫相間地聚成花叢罷了。
鷓鴣鳥啼叫,猿猴的呼喊聲停歇了,幽深的山谷中聚集着青青的楓樹。哪有像這杏花樹一樣,一來觀賞就令人陶醉,如果是在京城見到這樣的杏花,那該有多少情思湧上心頭啊。
可今天早上我爲什麼忽然感到惆悵呢?只見那千萬片杏花飄飄蕩蕩,隨着風四處飄零。明年這杏花應該會開得更加美好,道士啊,可別忘了我這個鄰家老頭,到時候還一起賞杏花。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