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兵又動,太平竟何時。 訏謨者誰子,無乃失所宜。 前年關中旱,閭井多死飢。 去歲東郡水,生民爲流屍。 上天不虛應,禍福各有隨。 我欲進短策,無由至彤墀。 刳肝以爲紙,瀝血以書辭。 上言陳堯舜,下言引龍夔。 言詞多感激,文字少葳蕤。 一讀已自怪,再尋良自疑。 食芹雖雲美,獻御固已癡。 緘封在骨髓,耿耿空自奇。 昨者到京城,屢陪高車馳。 周行多俊異,議論無瑕疵。 見待頗異禮,未能去毛皮。 到口不敢吐,徐徐俟其巇. 歸來戎馬間,驚顧似羈雌。 連日或不語,終朝見相欺。 乘閒輒騎馬,茫茫詣空陂。 遇酒即酩酊,君知我爲誰。
歸彭城
天下又一次燃起了戰火,太平盛世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到來呢?那些制定宏大謀略的人到底是誰呀,恐怕他們的舉措並不恰當吧。
前年關中地區遭遇旱災,村落裏很多人因爲飢餓而死去。去年東郡又發了大水,百姓們都成了漂浮在水上的屍體。上天不會無緣無故地做出回應,福與禍都是有其緣由的。
我想獻上自己的簡短計策,可卻沒有途徑能夠到達皇宮的臺階前。我願意剖開肝臟當作紙張,瀝出鮮血來書寫言辭。向上要陳述堯舜那樣的聖明之道,向下要援引龍、夔那樣的賢臣事蹟。我的言辭大多飽含着激憤感慨之情,文字沒有過多華麗的修飾。自己讀一遍都覺得奇怪,再琢磨琢磨更是充滿了疑慮。就像喫芹菜雖然覺得美味,但把它獻給君王實在是愚蠢之舉。我的想法就像被密封在骨髓裏一樣,只能空懷着一番奇特的想法而煩悶不已。
前些日子我到了京城,多次陪着達官貴人乘車出遊。朝廷裏有很多傑出優秀的人才,他們的議論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他們對待我也算有特別的禮節,但卻沒能真正瞭解我的內心。有些話到了嘴邊也不敢說出來,只能慢慢等待合適的時機。
從京城回來,身處戰亂之中,我驚恐地四處張望,就像一隻失去自由的雌鳥。連着好幾天都不想說話,整天都感覺被人欺瞞。一有空閒就騎馬出去,茫然地前往空曠的山坡。遇到酒就喝得酩酊大醉,你知道我這樣是爲什麼嗎?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