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水至清泥則濁,松枝至堅蘿則弱。 十三女兒事他家,顏色如花終索寞。 蘭生當門燕巢幕,蘭芽未吐燕泥落。 爲姑偏忌諸嫂良,作婦翻嫌婿家惡。 人生照鏡須自知,無鹽何用妒西施。 秦庭野鹿忽爲馬,巧僞亂真君試思。 伯奇掇蜂賢父逐,曾參殺人慈母疑。 酒沽千日人不醉,琴弄一弦心已悲。 常聞善交無爾汝,讒口甚甘良藥苦。 山雞錦翼豈鳳凰,隴鳥人言止鸚鵡。 向栩非才徒隱竈,田文有命那關戶, 犀燭江行見鬼神,木人登席呈歌舞。 樂生東去終居趙,陽虎北轅翻適楚。 世間反覆不易陳,緘此貽君淚如雨。
雜歌
譯文:
漢水原本清澈無比,一旦混入泥沙就變得渾濁;松枝極其堅硬剛強,可纏繞它的女蘿卻十分柔弱。
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嫁人到了夫家,即便當初容貌美如鮮花,最終也難免會落得寂寞冷清的下場。
蘭花生長在門前,燕子在帳幕上築巢,蘭花的幼芽還沒長出來,燕巢的泥土卻已經掉落。新媳婦成了婆婆眼中釘,婆婆偏偏嫉妒其他嫂子的賢良;做了人家的媳婦,反而嫌棄丈夫家不好。
人得照照鏡子有自知之明,像無鹽醜女哪有必要去嫉妒西施的美貌呢?
就像秦二世時,奸臣趙高指鹿爲馬,用奸巧虛僞來混淆真相,您不妨好好想一想啊。
伯奇本是賢德的孩子,卻被父親誤解驅逐;曾參明明沒殺人,連他的慈母最後都對他產生了懷疑。
就算美酒能存放千日,有的人喝了也不會醉;只撥弄一根琴絃,心裏就已經滿是悲傷。
常聽說善於交友的人不分彼此,但讒言就像甘甜的毒藥,良藥卻苦口難嚥。
山雞即便有着色彩斑斕的翅膀,那也不是鳳凰;隴地的鳥會學人說話的也只有鸚鵡。
向栩沒什麼才能,只是白白地隱居在爐竈旁;孟嘗君田文有命運護佑,哪是關門就能困住的。
用犀牛角做的蠟燭照亮江面,能看見江中的鬼神;木偶人登上筵席還能表演歌舞。
樂毅離開燕國到了趙國,最終留在了趙國;陽虎本想向北走,結果卻到了楚國。
這世間的反覆無常實在難以說清,我把這些話寫下來送給您,淚水止不住地如雨而下。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