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霧忽爲霜,寒蟬還罷響。 行人在長道,日暮多歸想。 射策本何功,名登絳帳中。 遂矜丘室重,不料阮途窮。 交結慚時輩,龍鍾似老翁。 機非鄙夫正,懶是平生性。 欹枕鴻雁高,閉關花葯盛。 廚煙當雨絕,階竹連窗暝。 欲賦苦飢行,無如消渴病。 舊業歷胡塵,荒原少四鄰。 田園空有處,兄弟未成人。 毛義心長苦,袁安家轉貧。 今呈胸臆事,當爲淚沾巾。
贈薛戴
譯文:
清晨的霧氣忽然凝結成了霜,寒蟬也停止了鳴響。
遠行的人走在漫長的道路上,到了傍晚時分,心中湧起了濃濃的歸鄉之念。
當初參加策試本也沒什麼大功勞,卻有幸在名師門下榜上有名。
於是便自恃學問高深,卻沒想到會陷入像阮籍那樣的困境。
與同輩人交往,我深感慚愧,如今老態龍鍾好似一個老翁。
我不善於迎合世俗的機巧,生性就是如此慵懶。
斜靠着枕頭,看那鴻雁高飛,緊閉房門,屋前的花草茂盛。
做飯的炊煙在雨中熄滅,臺階旁的竹子連着窗戶,一片昏暗。
我想要寫一首像杜甫《苦飢行》那樣的詩,可無奈自己卻身患消渴病。
故鄉的舊業歷經胡人的戰亂,荒原上也沒幾個鄰居。
雖然有田園之地,可兄弟們還未長大成人。
我像毛義一樣爲了親人內心長久痛苦,又似袁安那樣家境日益貧困。
如今把我心中這些事說出來,淚水忍不住浸溼了巾帕。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