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瀼溪鄉舊遊

唐代 • 元結

往年在瀼濱，瀼人皆忘情。
今來遊瀼鄉，瀼人見我驚。
我心與瀼人，豈有辱與榮。
瀼人異其心，應爲我冠纓。
昔賢惡如此，所以辭公卿。
貧窮老鄉里，自休還力耕。
況曾經逆亂，日厭聞戰爭。
尤愛一溪水，而能存讓名。
終當來其濱，飲啄全此生。

譯文：

往年我在瀼溪之濱時，瀼溪的百姓都淳樸自然、毫無世俗機心。他們和我相處得融洽隨意，彼此間沒有什麼隔閡。

如今我再次來到瀼溪這個地方，瀼溪的百姓看到我卻十分驚訝。他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陌生和疏離，好像我已經不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人了。

我自己心裏覺得，我和瀼溪的百姓之間，本就不應該有什麼榮辱之分。我們都是平等的，沒有高低貴賤，也不會因爲身份地位而有不同的對待。

但瀼溪百姓對我的態度變了，我想大概是因爲我如今頭上戴了官帽，有了官職身份。他們覺得我和以前不一樣了，所以纔會有這樣的變化。

古代的賢能之人就厭惡這種因爲身份地位不同而帶來的人情冷暖。所以他們會辭去公卿這樣的高位，迴歸到最本真的生活。

回到貧窮的家鄉，自己停下仕途的腳步，重新拿起農具去努力耕種。靠自己的雙手，過着簡單質樸的日子。

更何況我還經歷過叛亂，這些年每天都聽夠了戰爭的消息。戰爭帶來的只有痛苦和災難，讓我十分厭煩。

我尤其喜愛瀼溪這一溪水，它能留存“讓”的美名。這溪水彷彿有一種與世無爭、謙讓包容的品性。

我最終還是會來到這瀼溪之濱，在這裏飲水覓食，安度我的一生，享受這份寧靜與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