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波忽爭道,岸轉異江湖。 鄂渚分雲樹,衡山引舳艫。 翠牙穿裛槳,碧節上寒蒲。 病渴身何去,春生力更無。 壤童犁雨雪,漁屋架泥塗。 欹側風帆滿,微冥水驛孤。 悠悠回赤壁,浩浩略蒼梧。 帝子留遺恨,曹公屈壯圖。 聖朝光御極,殘孽駐艱虞。 才淑隨廝養,名賢隱鍛爐。 邵平元入漢,張翰後歸吳。 莫怪啼痕數,危檣逐夜烏。
過南嶽入洞庭湖
譯文:
洶湧的洪波好像在爭搶道路般奔騰,船行到岸勢轉變之處,這裏與平常所見的江湖大不一樣。
在鄂渚這個地方,雲霧繚繞着樹木,彷彿被分開一般,衡山遙遙地牽引着前行的船隻。
嫩綠的水草芽穿透了沾着水珠的船槳,青綠的蒲葦莖節從寒蒲中向上生長。
我這患着消渴病的身子該往何處去呢,春天已至可我卻絲毫沒有力氣。
田野裏孩童在雨雪中扶着犁勞作,漁夫的屋子搭建在泥濘的灘塗上。
傾斜的船帆鼓滿了風,昏暗之中水上的驛站顯得格外孤獨。
船兒悠悠地繞過赤壁,浩浩蕩蕩地駛向蒼梧。
舜帝的兩個妃子娥皇、女英留下了無盡遺恨,曹操也在此地屈折了他的壯志宏圖。
如今聖明的朝廷正處盛世,但殘餘的叛賊仍讓國家艱難憂患。
有才華的賢淑之人只能與奴僕一同勞作,有名望的賢士隱居起來像嵇康一樣在鍛爐邊打鐵。
邵平原本是秦朝東陵侯,後來入漢成爲普通百姓;張翰在秋風起時思念家鄉的菰菜、蓴羹、鱸魚膾而歸吳。
別怪我總是淚流滿面,那高高危聳的桅杆旁,只有夜烏相伴。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