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淡風雲會,乘時各有人。 力侔分社稷,志屈偃經綸。 復漢留長策,中原仗老臣。 雜耕心未已,歐血事酸辛。 霸氣西南歇,雄圖歷數屯。 錦江元過楚,劍閣復通秦。 舊俗存祠廟,空山立鬼神。 虛檐交鳥道,枯木半龍鱗。 竹送清溪月,苔移玉座春。 閭閻兒女換,歌舞歲時新。 絕域歸舟遠,荒城繫馬頻。 如何對搖落,況乃久風塵。 孰與關張並,功臨耿鄧親。 應天才不小,得士契無鄰。 遲暮堪帷幄,飄零且釣緡。 向來憂國淚,寂寞灑衣巾。
謁先主廟
在那風雲變幻、局勢慘淡的時代,各方豪傑都趁着時機嶄露頭角。劉備與曹操、孫權勢力相當,能夠三分天下,但他興復漢室的志向卻受到挫折,未能完全施展自己的經世之才。
他留下了興復漢室的長遠策略,把恢復中原的希望寄託在老臣諸葛亮身上。諸葛亮堅持在渭水之濱實行軍屯,復興漢室之心始終沒有停止,最後卻嘔心瀝血、吐血而亡,這事蹟實在辛酸。
蜀漢稱霸西南的氣勢已經消散,宏偉的藍圖也因命運坎坷而無法實現。錦江本就流經楚地,劍閣又與秦地相通,地理位置雖有優勢,卻難以挽回大勢。
當地的舊俗中還留存着祭祀先主劉備的祠廟,這空蕩蕩的山中彷彿有英靈佇立。廟檐交錯,與鳥雀飛行的路徑相連,枯老的樹木上有如同龍鱗般的紋路。
清冽的月光隨着竹林的搖曳灑在溪水上,苔蘚在不知不覺中蔓延,似乎給先主的神座帶來了春天的氣息。歲月流轉,當地百姓的子女都換了一代又一代,每年祭祀時的歌舞也不斷推陳出新。
我從遙遠的地方乘船歸來,常常把馬系在這荒城之中。在這草木凋零的時節,我該如何面對眼前的景象呢?更何況我已經在風塵中漂泊了這麼久。
劉備的功績怎麼能和關羽、張飛相提並論呢?他的功勞可與東漢的開國功臣耿弇、鄧禹相近。他有着不凡的應變才能,得到賢才的契合程度也是無人能比的。
可惜到了晚年,他也只能在帳中謀劃,如今我漂泊在外,只能暫且像漁人一樣垂釣度日。我一直以來爲國家命運擔憂的淚水,寂寞地灑落在衣襟之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