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內昔分袂,天邊今轉蓬。 驅馳不可說,談笑偶然同。 道術曾留意,先生早擊蒙。 家家迎薊子,處處識壺公。 長嘯峨嵋北,潛行玉壘東。 有時騎猛虎,虛室使仙童。 發少何勞白,顏衰肯更紅。 望雲悲轗軻,畢景羨衝融。 喪亂形仍役,淒涼信不通。 懸旌要路口,倚劍短亭中。 永作殊方客,殘生一老翁。 相哀骨可換,亦遣馭清風。
寄司馬山人十二韻
譯文:
當年我們在關內分別,如今我像天邊隨風飄轉的蓬草般漂泊不定。
我四處奔波的艱辛難以言說,偶爾能與你談笑一番,倒是一種難得的巧合。
你一直對道家的道術有所鑽研,早年就曾爲我解疑釋惑。
你聲名遠揚,就像薊子訓一樣,家家戶戶都歡迎你;又像壺公一般,處處都有人認識你。
你曾在峨眉山北縱情長嘯,也曾在玉壘山東祕密修行。
你有時能騎着猛虎,還能讓仙童在空房間裏侍奉。
頭髮稀疏了,又何必擔憂它變白;容顏衰老了,又怎會重新變得紅潤。
我望着雲朵,悲嘆自己一生坎坷;而你一生從容自在,我到晚年都十分羨慕。
戰亂之中,我還在爲生計奔波勞頓,與你之間的音信也因淒涼的世道而中斷。
我像那高高懸掛在要路口的旗幟,又似短亭中倚劍而立的孤獨旅人。
我永遠成了遠在他鄉的遊子,餘生不過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翁。
如果你憐憫我,能以仙術換我筋骨,讓我也能馭着清風逍遙自在該多好。
納蘭青雲